
神舟飞船总设计师 戚发韧(右) 院士做客腾讯
郭桐兴:在航天领域来讲,中国应该说有比较早的发展历史。原来包括火药、包括我们的风筝,我们的前贤有探索空间的梦想,在今天能够得到实现,在社会主义中国国家富强起来了,才能够得到实现中华民族的这一愿望。在航天领域,包括我们航天人,航天界的科学家,包括像航天精神,这个也是在全国人民心目当中有一个很深刻的印象,您能不能给我们介绍一下航天精神大概指的是什么?
戚发韧:在20世纪50年多的时间,航天这个领域应该说是取得成绩最大,发展最快的这么一个领域,为什么它有社会进步、发展的这么一个规律,第一,航天产业是继承了当今世界各个领域,各个学科的最新成绩,材料的,器件的,技术的,物理学的,信息的都集中在我用了。第二是把科学成就和传统的加工工业的成就很密切的结合起来了,不仅是一个设想,是一个图纸,是一个方案,而且能够做出来。而且做的是可靠的,而且是长寿命的。应该说中国的航天也是遵循这个规律,但是中国有中国的特色,有中国自己的情况。我们是一个发展中国家,我们不是钱很多,我们的科学技术也不是最先进的,但是我们能够取得这么大的成绩,居于先进行列,而且都是在一流的位置,我觉得我们有两条。一条是我们中国的历届领导集体能够高瞻远瞩,在这些规划问题上,在全局问题上有正确的决策。真正体现了有所为,有所不为,集中全国的力量办那么一件大事情。比方说57年第一颗人造卫星已经上天了,58年毛泽东表示我们也要有人造卫星要上天,真正要做起来,小平同志就讲了,我们得做好准备才可能去做这件事情,我们应该集中我们全国力量,先把两弹搞起来,把导弹、原子弹搞起来。66年我们两弹结合成功,核武器已经成功了,这个时候我们就起步搞卫星。所以我们用很短的时间,70年我们发射了一个世界上以前4个国家当中最重的一个卫星,173公斤,那就是说决策正确,我们集中力量了。到第一个卫星发射成功的时候,当时70年代各个超级大国都是搞载人航天,我们也希望搞。我们也动了手,但是周恩来总理出来说,现在我们先把地球的事情搞好,我们还不跟他们去搞那个竞赛去。搞应用卫星,以后我们就把飞船这个财富包括人才集中力量搞卫星,所以我们就有返回式卫星,通讯卫星,气象卫星,海洋卫星,资源卫星都出来了。
郭桐兴:当时的主要目的是用于比较实际和实用的?
戚发韧:先把老百姓管好,先把民生管好,因为上天还是长远的事情。主要是为了民生服务,为了国民经济和国防服务。
郭桐兴:这样符合中国的国情。
戚发韧:也符合中国的国力。到了92年了,经过充分的认证,中国有实力,有能力搞载人航天了,所以92年中央就确定我们马上搞载人航天,所以应该说比较短的时间,他们从60年代开始就干起,我们从90年代干起。但是当我们神五神六上天的时候,我们现在的水平跟他们相当,所以我们就比较快了。假如说我们在比较早,能力不具备的时候也做的话,那我们就很苦了。
郭桐兴:实际上我们中国进入航天领域这个情况基本上可以这么理解,虽然我们起步比发达国家要晚,但是我们的起点是高的。
戚发韧:我们的起步晚,起点高,一步到位。他们经过一个阶段,一个阶段,反反复复,我们是比较快。探月也是这个情况,我们94年才立项,四年就上天了,为什么这么快呢?我们继承了前面的东西,我们有成熟的运载火箭,有成熟的卫星平台,所以四年我们就上去了。也达到现在他们当年做的那个水平。
郭桐兴:实际上中国的航天人就是不打无准备之战。
戚发韧:要符合中国的实际情况。应该说我们觉得航天比较自豪在什么地方呢?就是不是最好的,但是都是自己的。我们完全靠自己的力量,我下面就说了,这次一个原因是中央决策正确,确实时机成熟了,具备条件了,下面动员全国来干。第二个事情,我们中国的科技人员,中国广大的知识分子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应该说是继承了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升华为航天精神,两弹一星精神和载人航天精神,这些年轻人不知你们都记得不记得,载人航天精神是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大力协同,无私奉献,严谨务实,勇于攀登。两弹一星精神,热爱祖国无私奉献,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大力协同,勇于攀登。把爱国强调起来了。载人航天精神有特别能吃苦,特别能奋斗,特别能攻关,特别能奉献。我们在初期56年组建航天部门的时候,那个时候应该说,国家刚刚建立,一切条件差,但是我们一些老科学家爱国,为了新中国,他们都离开了他们比较好的生活、工作环境,从美国冲破重重的困难回到了祖国,这是一种奉献,是一种爱国的表现。但是那个时候我们的环境太困难了,不仅经济条件困难,生活条件,工作条件都困难,这还不算,外界的条件也很坏。美国人肯定是封锁我们,前苏联和我们关系破裂以后也在卡我们,我们能不能靠我们自己的力量,我们那个时候高新技术是人家不会给你的,那个时候下定决心中国人自己搞。
郭桐兴:对中国人绝对是严密封锁的。
戚发韧:我举一个我个人的例子,我是57年大学毕业以后到了国防部第五研究院搞导弹,我们那个院里头除了钱学森搞过导弹外,所有不管老的,小的谁都没有见过导弹,不知道导弹是何物,钱学森这个大科学家给我们讲导弹概论,他就告诉我们,搞导弹,搞航天,那个时候还不叫航天,不是靠一两个科学家能做到,要靠一大批人才能做到,我现在第一要培养人才,这个给我们的印象非常深刻。那个时候我们也想能够学习苏联的东西,曾经派过我到苏联去,但是苏联那个时候,我是58年的时候,关系开始有点紧张了,因为通过大跃进有迹象了,他说我们不接受你们军队的人到我们军事学校来学习。我们当时很想学,我当时还在部队,我们脱军装,我们通过外交部到莫斯科航空院学导弹,去了很多人,我不能去,学材料的,学空气动力学的,学强度的其他的一些东西都可以去,我学导弹的拒绝你。那个时候58年,59年的时候,苏联专家还在,那个时候我们就跟着苏联专家学习了,60年全部苏联专家都撤走了,把资料也拿走了。在那种情况下,中国人确实憋了一股气,我们为什么不能自己干。从此中国的航天事业就走向了独立自主,自力更生这么一个道路,这就叫航天精神的核心。为了国家就是这样,所以这个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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