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里的战争
港湾最初的业务是代理华为的路由器及数据通讯产品。之后,李一男希望立足于宽带系统的接入设备DSLAM,逐渐展开,最终实现提供基于IP技术的全业务解决方案。
2001年5月,美国华平投资公司和上海实业旗下的龙科创投,分别向港湾网络注资1600万美元和300万美元。港湾当年收入为1.4亿元。2002年5月,华平和龙科创投再次分别向港湾网络投资3700万美元和500万美元,同时还提供了3500万美元的银行贷款担保。
问题在于,随后港湾开始涉足路由器业务。港湾与另一华为前员工合资组建丹羽公司,开发低端路由器。接下来,又收购了开发高端路由器的创业公司欧巴德。
此时,华为开始进入“冬天”,2001年,华为实现收入255亿元,年增长率放缓到14%,对应2000年的增长率为80%。任正非说:“公司所有员工是否考虑过,如果有一天,公司销售额下滑、利润下滑甚至会破产,我们怎么办?”2002年,华为的收入出现了历史上的第一次负增长。
任正非事后对港湾高层谈到:2001至02年华为处在内外交困、濒于崩溃的边缘。你们走的时候,华为是十分虚弱的,面临着很大的压力。包括内部许多人,仿效你们推动公司的分裂,偷盗技术及商业秘密。
“华为那时弥漫着一片歪风邪气,都高喊资本的早期是肮脏的的口号,成群结队地在风险投机的推动下,合手偷走公司的技术机密与商业机密,像很光荣的一样,真是风起云涌,使华为摇摇欲坠。”
IP技术和光通信正在不断融合。之前曾经在华为负责产品开发的副总裁黄耀旭创办了深圳钧天科技公司,拥有众多专利及入网许可证。2003年港湾与UT斯达康展开了竞购,并最终在2003年12月底收购钧天。这就完全激怒了任正非,华为在光通信领域,连续多年投资,并且已经形成数亿美元利润的业务。一旦港湾采取低价渗透策略,会根本影响华为整体。
2004年3月,港湾再次吸引到包括TVG投资、淡马锡控股以及原有股东3700万美元注资。
任正非的反击是迅速的,2002年,华为正式收回了港湾的代理权,2003年又和3COM成立了合资公司从事中低端的数据市场,即华三。期间华为成立外界所谓“打港办”,具体负责对港湾的竞争。
之后,有关华为和港湾的竞争被媒体戏剧化描述,传说,华为内部下了命令,任何条件也不能让港湾获得订单,即使形成收入也不能有利润,华为每年用于“修理”港湾的预算是港湾销售收入的150%。
在华为每单必争的情况下,港湾的发展势头终于放缓。2004年港湾实现收入8.66亿元,仅比2003年增长28%,2005年的增长速度进一步下降到了7%。
在运营商市场受挫的情况下,港湾一度希望转入企业网市场,然而这就遭遇了华三的激烈竞争,这也使得华三虽然在2004年销售收入增长了80%,利润却很有限。所幸此时港湾同时开拓了海外市场,内部人士后来透露,否则,都坚持不到2005年年底。
上市是港湾成立的目的之一,2004年年中一封名为《做人要厚道》的内容涵盖各敏感环节的检举信现身互联网。此后,港湾不停地接受相关机构的调查,虽然没有更不利的消息传出,但是错过了上市的时机。
2005年9月,华为给港湾法务部门去函,对多项知识产权问题予以质疑。
在所有的路径都封堵之后,将业务卖给急于发展数据业务的西门子成为一个最后的办法。2005年年底,港湾与西门子展开谈判,其主要资产定价为1.05亿美元。之后港湾将转型为企业网服务商,以摆脱和华为的竞争。
但是华为更不愿意同西门子继续竞争,它从各个方面给西门子以压力,包括知识产权,西门子同华为还有广泛的合作和利益,权衡之后,觉得不值得以小失大。
回归
2006年6月6日,港湾网络与华为联合宣布,就港湾网络转让部分资产、业务及部分人员给华为达成意向协议书并签署谅解备忘录。业内估计,随后的整合中,华为支付了近5000万美元的现金,及调拨了大量资产。
之后,任正非在杭州会见了李一男等港湾管理层:我是受董事长委托而来的,是真诚欢迎你们回来的,如果我们都是真诚地对待这次握手,未来是能合作起来做大一点的事情的。不要看眼前,不要背负太多沉重的过去,要看未来、看发展。
任正非将他们之间的矛盾归咎于风险投资,“当然真正始作俑者是西方的基金,这些基金在美国的IT泡沫破灭中惨败后,转向中国,以挖空华为,窃取华为积累的无形财富,来摆脱他们的困境。”
任正非甚至于表示了歉意:这两年我们对你们的竞争力度是大了一些,对你们打击重了一些,这几年在这种情况下,为了我们自己活下去,不竞争也无路可走,这就对不起你们了,为此表达歉意,希望你们谅解。任正非同时强调,“如果华为容不下你们,何以容天下,何以容得下其他小公司。”
2006年9月,李一男重新回到深圳坂田华为公司总部,出任“华为副总裁兼首席电信科学家”,工号:59056。2007年年末再次传出传闻,李一男将再度离开华为创业,创业的方向不再与华为主业有冲突,是电信设备测试仪器仪表领域。
不过,12月末,华为公司发出内部公告,任命李一男为华为终端公司副总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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