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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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英美留学海归一枚,热衷于研究中国企业的全球化布局;长期关注中、美、印、以色列和爱尔兰的创投生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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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密以色列的“中国投资潮”

1.中国公司和投资者,格外关注以色列在科技领域的优质创业项目,随着当地政策的鼓励,中国对以投资的更大窗口已经展开;

2.以色列高科技+中国资本和市场,被创投领域视为经典的“互补组合”。但我们需要正视双方的环境差异,以及以色列公司高科技背后的短板;

3.本地化是中国投资者进入以色列的一道门槛。与当地的风投机构合作,或聘请更具经验的本地投资操盘手,是目前被证实的跨国投资“捷径”。

跨国“婚恋潮”:中国资本+以色列创业者

图片来源:企鹅智酷图片来源:企鹅智酷

在创业和投资领域,中国与以色列之间的“联系”正在日益紧密。在中国的投资圈里,“以色列热”成为一个新现象,并具体体现在生命科学、清洁能源、医疗、金融、软件等科技领域。

近日,以色列知名研究机构IVC与国际律师事务所Meitar联合推出的一份《以色列高科技退出报告》显示,2015年,以色列高科技退出总额超90亿美元。其中软件行业退出总额最高,几乎占了退出总额的一半,其中一家名为Fundtech的金融科技公司以12亿美元被收购。

过去一年,收购以色列收购高科技公司的资本53%来自美国,30%来自以色列本土,来自亚洲的占比5%,这其中印度贡献了2%,包括中国在内的东亚地区贡献了3%。

在3%这一数字背后,有更大的趋势性利好,值得我们关注。随着以色列政府推出一系列针对中国投资者的激励机制,包括税收优惠(对位于以色列的企业或与以色列关联的企业所进行的投资资金收入所得,免除所有税负),及15%的投资损失保护机制。中国资本未来对以色列企业的投资并购有极大的想象空间。

Meitar律师事务所合伙人Dan Shamgar日前接受企鹅智酷独家专访时表示,目前涌入的中国资本,包括机构型投资者、高科技企业和政府投资者,对以色列的投资基本都是“战略投资”,很少有纯粹的财务投资。有些即便在现阶段看来是财务投资,但对于未来,来自中国的投资方,表达出更高的战略层面兴趣。

2006-2015年以色列高科技企业退出每年退出数量和总额,图片来源:IVC-Meitar2006-2015年以色列高科技企业退出每年退出数量和总额,图片来源:IVC-Meitar

投资之路:中国资本在以色列的三种路径

中国投资者参与以色列高科技领域的投资路数主要分三大类。

1.成为顶尖风投基金LP,或与其合作

据悉,目前已有11家左右以色列风投机构获得中国资本注入,比如Pitango拿到涌金集团融资,Carmel拿到百度和奇虎360等注资,阿里和盛景等注资JVP,联想注资迦南基金(CPI)等。

对中国公司和中国资本而言,成为以色列顶尖风投基金的有限合伙人(LP),或像李嘉诚的Horizons Ventures那样与有影响力的基金合作,是投资以色列最高效的方式之一。

李嘉诚,图片来源:南方周末李嘉诚,图片来源:南方周末

近日有媒体称,李嘉诚接连抛售资产套现超700亿港元,有分析称,其未来重点布局方向很可能会放在高新技术产业——李嘉诚名下的维港投资基金(Horizons Ventures)就是投高科技公司的典型代表。

这支基金由李嘉诚基金会董事周凯旋女士运营管理,主打早期的高科技项目,其投资足迹遍及美国、以色列、中国、印度等地,最广为人知的投资案例囊括了Facebook、Skype(被eBay收购)、Waze(被谷歌(微博)收购)、Siri(被苹果收购)、DeepMind(被谷歌收购)、Onavo(被Facebook收购)及Spotify等公司。

从过去的表现来看,以色列是维港投资的重心。Meitar律师事务所中国业务负责人Yoav Sade告诉企鹅智酷,这支基金并未在以色列设立办公室,而是于2011年聘请了一位灵魂人物负责投资事务,他就是在英国办公的以色列人Gilad Novik。

迄今为止,Gilad已投资了包括Waze、Kaiima、Onavo、everything.me在内的23家以色列公司。

值得一提的是,维港投资基金很早就在以色列找到了合作伙伴Magma Venture Partners。过去几年,他们一起合投了多个项目。Magma联合创始人Yahah Zilka曾表示,维港投资在以色列以高效快速的决断力,被其所投资的公司所称道——这正好应和了以色列人的“急性子”。

另外,过去在全球良好的投资纪录和李嘉诚本人在亚洲市场的影响力,也成为很多初创公司选择与维港投资合作的重要因素。对于中国其他想要涉足以色列创投市场的资本而言,“影响力背书”的效果值得期待。

2.高科技企业直投以色列初创公司,如百度,阿里,复星等

中国高科技企业在以色列寻找已在本国使用或有使用可能性的技术,或两者合作进行拓展性研发,使技术成果在中国现有或未来的行业中得以应用。比如阿里投资的二维码技术公司Visualead,已将该技术运用到了阿里的各项业务中。

百度同样青睐以色列初创公司。从2014年底首次出手,对以色列视频捕捉技术公司Pixellot注资300万美元,到15年对以色列互动音乐教育平台公司Tonara,在线内容推荐公司Taboola等公司频频进行投资,对硅谷技术公司鲜有涉及的百度,似乎更热衷于投资以色列技术公司。

业内人士向企鹅智酷透露,与维港投资类似,百度在以色列安排了一名成功的连续创业者,对接所有投资业务。

复星集团董事长郭广昌在中以科技创新投资大会上发言,图片来源:企鹅智酷复星集团董事长郭广昌在中以科技创新投资大会上发言,图片来源:企鹅智酷

同样关注以色列的还有复兴集团。复星一向强调“中国动力嫁接全球资源”模式,其通过向18位全球核心管理人员售出共计1.11亿股普通股股份购股权,间接表明加速全球化布局的野心。

细数复星近几年创立的投资基金,不难发现其全球的投资版图正在慢慢拉开序幕。2011年,复星与美国寿险巨头保德信联手设立6亿美元的复星保德信中国机会基金(以下简称“复保基金”)。

2014年初,复星集团斥资1亿美元创立复星昆仲资本(Fosun Kinzon Capital);复星医药旗下还设有风投基金Hermed Fund;2015年成立复星欧亚资本(Fosun Eurasia Capital)等,复星擅长联合本土合作伙伴,在全球进行投资布局。

在近日召开的中以科技创新投资大会上,复兴集团董事长郭广昌称自己跟犹太人很有缘,透露未来将在以色列设立办公室,会议期间他还单独与以色列经济部官员沟通投资事宜。

在郭广昌看来,中以经济十分互补。以色列公司因本土市场小,所以从第一天起就具备全球化思维。而中国是第二大经济体,需整合全球资源来提升竞争力,否则难以突破中等发达水平的陷阱。

值得注意的是,复星昆仲资本(Kinzon)早前主要关注中美两国的早期和成长期创新公司,在硅谷和中国都设有办公室,但近来昆仲资本在以色列投资也很活跃,主要投资移动互联网,医疗等领域。

昆仲资本在以色列聘请了一名以色列人Daniel Cohen代言,他还是复星集团的国际投资总监,主要专注于医疗健康,在亚洲之外的地区为复星医药寻找收购和投资机会。

以色列生命科学技术和医疗器械技术是复星特别关注的。2013年5月,复星医药携手复保基金共同出资2.2亿美元收购以色列医疗科技公司Alma Lasers 95.16%的股权。

2014年底,复星医药董事长陈启宇向以色列财经媒体Globe透露,复星医药旗下的风投基金Hermed Fund正在以色列寻找本土基金作为其以色列代表和合作伙伴。该基金的投资标的是处在发展初期的医药公司,及稍偏离复星医药核心业务的项目,以便未来实现整合。2015年6月份,复星又收购了一家以色列保险和金融服务公司Phoenix Holdings。

3.个人投资者借股权众筹平台间接投资

现阶段国内有不少通过创业等途径积累了财富的高净值人士,他们也希望参与到全球投资热潮中去。而以色列优质的创新技术型企业,无疑是众人追捧的对象。硅谷有Angelist这样的平台来服务这类高净值人士,以色列也出现了类似的股权众筹平台,如OurCrowd。

OurCrowd采用一种“风投+众筹”混合VC模式,助力全球合格的投资人寻找优质的以色列项目。其创始人Jon Medved近日接受腾讯科技独家专访时表示,他们会确保投资者和被投企业的高端性。

一方面,OurCrowd会为天使投资人做好尽职调查,筛选出一批优质的项目,然后对精选出来的每个项目领投5%,并附上对每个项目十页纸的解读,天使投资人只需在平台上挑选自己中意的项目即可。

另一方面,在全球不同国家,OurCrowd对投资人的限定要求也不尽相同。美国投资人起码年收入达20万美元,或净资产达100万美元(这也是美国证监会定义的可投资于私募发行证券的投资人标准);中国合格投资人年收入30万,或拥有500万人民币净值(不包括房产)。所有投资人的最低投资额度是一万美元。

OurCrowd投资人还拥有董事会席位,但被选中投资人通常是那些有更大数额的投资,在某特定领域非常专业,经验丰富的CEO或董事长,他们可参与到公司的日常管理中,与风投机构拥有的董事会席位类似。

目前已有6-7%的中国投资者在OurCrowd平台上进行投资,他们一般是科技行业高管,投行主管,或创业者。这类平台对于国内高净值人士或天使投资人不失为一种选择。

中以合作起步“很美”,但需时间磨合

中以在创投领域的对接,目前看有一个很美好的开局。但政府一系列利好的政策,以及双方对合作的乐观态度,还是无法回避一系列待解难题。双方在交流方式和文化层面的差异,也需要时间磨合。

以色列自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开始了解美国,到后来熟知美国的文化环境,并与之在多方面进行无缝合作,同样度过了一段时间的磨合期。

东软集团副总裁王楠认为,中国企业家看到以色列公司有着魔般的高科技技术,却没有意识到,以色列公司自身也有局限,他们的产品在用户体验方面做得比国内弱很多,且初创型技术公司规模小,资源有限。

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当出现大量合作机会时,就要小心地选择合适的、值得信任的合作伙伴。因为只有这样的合作伙伴才能助你迅速了解本土文化,了解行业规范。

在以色列人眼中,中国意味着雄厚的资本和庞大的市场。但他们对中国市场需求和市场规范尚不清楚。有些医药公司进入中国后,花很多年才从政府那里拿到必备的医药执照。所以以色列企业也需要思虑,哪些投资者可以帮助其处理中国本土化的规则问题。

另外,以技术为核心资产的以色列创新公司,在与中国交流合作时,目前仍会在知识产权等方面存在担忧。阿里巴巴投资的二维码技术公司Visualead联合创始人Uriel,曾向企鹅智酷透露,他们一开始担心阿里会不会借谈合作的名义,自己去做那项技术。直到后来确认阿里的合作决心时,才最终放心。

就交流方式而言,以色列人的“急性子”体现在合作的方方面面,一份合同签署一拖很长时间或投资事宜迟迟没有结果,以色列人很有可能会因此选择他们合作伙伴。

以色列迦南基金(CPI)创始合伙人Ehud Levy,此前接受企鹅智酷独家专访时表示,他们自己没耐性已成习惯了,但他与中国合作伙伴接触时发现,与中国人交流一定得先打好关系,建立信任,不要想着今天见面就今天签约,这也是为什么不少以色列基金合伙人都频繁来中国,即便有些工作不见面也可以做好,但他们发现在中国,就得通过见面“巩固”这种关系。

负责跨境贸易投资并购的Meitar律师事务所中国区负责人Yoav Sade告诉企鹅智酷,百度、奇虎360等一流互联网公司对国际化操作非常娴熟,所以投资并购时间短;但有一些国际化经验还不足的中国企业,他们选择直接投资以色列初创公司,结果由于运作不成熟,而以色列人又性子急,由此引发了很多问题。

跨国风投,多么重视本土化都不为过。对中国投资者而言,如果觉得在以色列设立办公室和团队成本过高,可以像维港基金、百度、复星集团那样选择聘请一位有经验的当地人来打理投资事宜,并选择最合适的本土合作伙伴。其深耕于那片土地的创投经历和经验的积淀,以及对当地环境的熟稔,是中国资本最互补的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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