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讯科技 娄池 10月19日报道

随着时间推移,国庆期间富士康的千人停工事件正在慢慢停息,但在库克的重压下,数次加薪的富士康反而愈发脆弱。乔布斯时代苹果与富士康之间保持的产销平衡岌岌可危,两个帝国井然有序的分工模式已经走到了尽头,唯一的问题是,在圣诞节旺季到来之前,到底谁先崩溃?

据台湾媒体报道,在太原和郑州富士康一系列的群体性事件之后,富士康已经要求苹果提高代工价格,但苹果目前并未对其提升价格的要求做出任何回应。这一诉求并不意外,美国加州大学此前披露的数据称,劳动力成本在苹果全球产业链中的所占比例还不到6%,中国以外的劳动力能拿到iPhone利润的3.5%,中国的劳动力只能拿到1.8%

中国劳工观察创始人李强向腾讯科技表示,苹果应该为近期富士康一系列群体事件的负责,他认为,包括员工的福利,工资,工作时间,实际上都是苹果等海外跨国公司决定。如果要工厂提高工资,改善工人条件,那么苹果们就需要支付更高的价格,实际上中国制造业是在为海外的跨国公司背黑锅。

库克的供应链神话

库克并非是乔布斯般专注产品的天才,但凭借对供应链的完美把控,他依然战胜了诸多竞争者,从乔布斯手里接过权柄。在乔布斯离开后的一年里,苹果发布了三款并不足以改变世界的产品,分别是iPad3、新Macbook Pro以及iPhone5,但因产品创新不足,库克只能再次从供应链里寻求成绩。

今年5月的《财富》杂志曾对库克接任CEO以后苹果所发生的变化进行了对比,苹果前工程副总裁马克斯·佩里(Max Pale)称:“我被告知,在任何重要的会议上,现在总是充斥着项目管理和全球供应管理人员。当我在苹果供职时,我们想要什么东西是由工程人员决定的,而产品管理和供应管理人员则负责获得这种东西。”

伴随iPhone 5的发布,库克对供应链良苦用心显现出来,较iPhone4S做了极大改动的iPhone5在正式发布后供货充足,首批iPhone5在9个国家和地区销售,并将在年底扩及100 个国家。这是iPhone有史以来最快速的全球销售计划。但随着掉漆等问题的逐步显现,舆论对库克的赞扬之声逐步转为质疑。

为何苹果现在对供货速度如此苛刻?一位TMT分析师向腾讯科技表示,一是因为iPhone5的改进不多,面对三星等竞争对手不再具备压倒性的优势,消费者在iPhone5一机难求的情况下转移平台的可能性大增,一鼓作气让产品直接进入市场对苹果来说风险更小;二是库克个人需要向股东和外界展示自己的管理能力,产品方面苹果并无真正突破的情况下,只能向供应链施压追求成绩。

正是这种压力,给刚刚从深圳内迁的富士康造成了极大压力,在2年前经历了一系列员工自杀事件后,这家全球最大的代工厂商逃离深圳转向河南,希望在劳动力成本更低的地区继续维系过去的生存方式。

富士康的乱象

在中国劳工观察创始人李强看来,近期一系列的富士康丑闻,包括太原富士康的大规模斗殴,郑州富士康的停工,以及烟台、西安等地学生被强迫赴富士康“实习”,都不是孤立事件,根本原因就是因为苹果对富士康产能的苛求以至其失衡。

这家致力于“改善中国工人的工作和生活条件。让中国工人平等分享经济发展的果实”的NGO组织近年来声名鹊起,包括三星代工厂非法雇佣童工等一系列热点事件中,均有他们的身影,富士康等代工厂更是该组织长期关注的对象。李强认为,这些工厂在员工福利、工资、工作时间等问题上没有发言权,仅由海外的跨国公司决定,问题是这些跨国公司不愿意付钱,中国的制造业都是在为海外的跨国公司背黑锅。

据台湾媒体报道,自库克出任苹果CEO以来,该公司已在其供应链中实施了“更加严格的管理”,从而确保苹果能有效地管理成本和交付最高质量的产品。消息人士称,在一次审查中,苹果在一个内部组件上发现了一个指纹,结果就要求整条生产线必须进行再次核查。

库克带给供应链的压力已经让富士康无法承受,李强表示,苹果iPhone5发布到正式上市的时间很短,所以要求富士康短期提高供货。富士康需要只能在很短的时间从各省把富士康的员工招来支持太原,并且同时又招大量的新工人。为保证产能对工人进行军事化的管理,工人的工作量和压力增大,压抑的情绪一触即发,工人之间的斗殴,与品管的对抗都是在重压之下的产物。

一个数据可以侧面证实这一点,今年4月富士康郑州工厂的工人一般每月工作170个小时,个别甚至低于170小时,而现在,这个数字已经变成了300小时,工人的工作强度和压力几近增加一倍。

据富士康给腾讯科技此前发布的公开声明显示,“10月5日,负责产品质量管理部门有15名员工向人资部门反映,近期感到部分员工对产品质量的高标准要求不能充分理解,进而抵触其对产品的检验工作”,“公司希望能够通过不断的技术培训等方式提高员工的生产技能,加强与员工间的沟通,及时疏导调节员工情绪”。

帝国的失衡

苹果给富士康带来的,远非一个郑州工厂的问题,富士康帝国的诸多工厂随时都有喷发的可能。一位被强制赴烟台富士康实习的职校学生向腾讯科技透露,在郑州富士康因为苹果产能压力增大的情况下,富士康总部曾号召各地富士康员工前往支援,烟台富士康内部有近万名今年3月从郑州过来支援的河南籍工人,但烟台富士康拒绝放河南籍员工赴郑州支援。

为何如此?富士康烟台厂的主营业务是为索尼服务,尽管业内关注不多,圣诞节前索尼对产品供货的需求也在与日俱增。目前烟台厂也面临着劳动力不足的问题。在当地政府的协调下,职校学生的强制进入该厂实习以勉强填补劳动力不足的空白。一旦烟台出现万名员工的缺口,就将彻底陷入停工的状态。

一面是苹果重压下的郑州工厂劳动力紧缺,一面是近万名更愿意回乡上班的河南籍员工,烟台富士康的群体性事件也处于一触即发的状态,苹果押宝供应链的行为,正将整个富士康带入失衡状态,同时,也在反噬着苹果自身。随着圣诞节到来前富士康各个客户对产品供货需求的加大,随着苹果即将推出的新款终端iPad Mini上市,两大帝国井然有序的分工模式已经走到了尽头。

据台湾媒体报道,在太原和郑州富士康一系列的群体性事件之后,富士康已经要求苹果提高代工价格,但苹果目前并未对其提升价格的要求做出任何回应。一位台湾媒体记者向腾讯科技透露,富士康内部已经无法在继续承受苹果在质量和供货速度的双重高压,苹果被迫同意涨价的可能性很大,因为其他代工厂一无法吃进那么巨大的产能,二也无法继续突破陆劳工的底线。

富士康这一诉求并不意外,据美国加州大学三位教授此前披露的数据,劳动力成本在苹果全球产业链中的所占比例还不到6%,中国以外的劳动力能拿到iPhone利润的3.5%,中国的劳动力只能拿到1.8%。其他研究机构的数据是,没卖一台iPhone,中国代工厂仅能获得4-10美元。

世界工厂的未来

在李强看来,解决苹果和富士康问题的方法是,由富士康把他们的客户都招在一起开会,让苹果和其他大公司在一起开一个圆桌会议,制一个真正的标准,为工厂支付改善成本,甚至合理的分配代工淡旺季,缓解工厂端的压力。这种乌托邦式的幻想能否实施尚是一个问题,但更大的问题已经摆在了富士康和依赖其高效廉价生产模式的品牌公司面前。

以90后为主的新生代农民工不愿如自己的父兄般继续成为廉价的劳动力,他们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了,中国的劳动力价值正在被严重低估,与腾讯科技沟通的3名富士康不同工厂的员工都曾提到,富士康的工资太低,掌握的劳动技能也无法在经济形势不好时安身立命,“还不如学当个木匠或瓦匠,头2年工资低点,再往后可就比工长挣的多了”。

为了留住并吸引更多年轻人,2010年以来富士康在全国范围内已连续3次调高员工基本工资水平,但被迫为烟台富士康实习的职校学生依旧向腾讯科技表示:“在这种地方工作没有未来”。中国的年轻人眼里,成为巨大工厂的一环已经是最后的选择,改革开放带来的各种可能性使他们不愿重复80年代厂房与住宅之间两点一线的生活。

这种情况未来会愈演愈烈,据人口学家蔡昉测算,2013年中国人口红利就将结束。到2013年,中国的劳动年龄人口将不再增长,之后就是负增长,有公开消息称,富士康将在未来3年内从1万台机器人增加到100万台机器人,从而代替人工,但这种模式下,中国这座世界工厂将难以为继。

富士康与苹果现在的问题只是一个缩影,品牌商在追求利润时到底能从供应链中索取多少永远是一个没有准确公式的话题。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苹果应该更多的关注那些从劳动关系上与其无关的生产线员工,否则,最终危害到的是其自身的扩张。

库克迈出了向股东分红的一步,迈出了向慈善捐款的一步,提高供应链底层员工收入的这一步,他会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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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苹果富士康交恶原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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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时间推移,国庆期间富士康的千人停工事件正在慢慢停息,但在库克的重压下,数次加薪的富士康反而愈发脆弱。在太原和郑州富士康一系列的群体性事件之后,富士康已经要求苹果提高代工价格,但苹果目前并未对其提升价格的要求做出任何回应。

      中国劳工观察创始人李强表示,苹果应该为近期富士康一系列群体事件的负责,他认为,包括员工的福利,工资,工作时间,实际上都是苹果等海外跨国公司决定。如果要工厂提高工资,改善工人条件,那么苹果们就需要支付更高的价格,实际上中国制造业是在为海外的跨国公司背黑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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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苹果现在对供货速度如此苛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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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位TMT分析师向腾讯科技表示,一是因为iPhone5的改进不多,面对三星等竞争对手不再具备压倒性的优势,消费者在iPhone5一机难求的情况下转移平台的可能性大增,一鼓作气让产品直接进入市场对苹果来说风险更小;二是库克个人需要向股东和外界展示自己的管理能力,产品方面苹果并无真正突破的情况下,只能向供应链施压追求成绩。

      正是这种压力,给刚刚从深圳内迁的富士康造成了极大压力,在2年前经历了一系列员工自杀事件后,这家全球最大的代工厂商逃离深圳转向河南,希望在劳动力成本更低的地区继续维系过去的生存方式。
  • 疑问:
    苹果押宝供应链的行为将带来什么结果?
  • 解读:
    苹果押宝供应链的行为,正将整个富士康带入失衡状态,同时,也在反噬着苹果自身。随着圣诞节到来前富士康各个客户对产品供货需求的加大,随着苹果即将推出的新款终端iPad Mini上市,两大帝国井然有序的分工模式已经走到了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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