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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讯科技 罗松 2月2日综合报道

从前,有一只名叫尼珀的流浪犬被英国布里斯托的一户人家收留,主人去世前,把这只狗和一台留声机留给了弟弟。一天,当弟弟偶然播放到哥哥生前的录音时,尼珀以为主人又回来了,盯着留声机久久目不转睛。弟弟弗朗西斯•巴罗德是一位艺术家,看到这一幕他心头一热用画笔记录了下来,取名“His Master’s Voice”。1899年,英国的一家留声机公司将这幅画买了下来作为自己的LOGO——这就是HMV。

如果你问10个资深乐迷,有8个都会告诉你,他们曾去HMV买过唱片。这家和H&M只差一个字母的企业,曾是全球最著名的连锁唱片零售巨头。

有着浪漫起始的HMV最终却未能拥有一个浪漫的结尾。1月15日,HMV无奈宣布,因为受网络下载的影响以及未能成功寻求资金,决定申请破产。一周之后,HMV幸免于难,美国私募基金Hilco确定买下HMV,并承担其全部1.76亿英镑的债务。但是,HMV遗留的黑洞却在迅速吞噬着从业者的心。

数字音乐的崛起,在音乐的史书上深深地碾轧出了“唱片已死”四个大字,拯救了HMV,下一步怎样拯救音乐?

唱片零售:遗失的美好

就像摄影师永远推崇胶片摄影一样,真正的发烧友不会放弃购置唱片。在实体唱片的黄金年代,HMV就是音乐的标志和象征。只是就像柯达的陨落一样,当一样事物成为小众的存在,注定将被历史遗失。

HMV的前身是一家生产留声机的工厂,兼做发行音乐唱片。1910年左右,创始人托马斯决定不再生产留声机,改为纯唱片零售。1921,HMV在英国伦敦的牛津街上开出了第一家HMV门店,伟大的作曲家爱德华•埃尔加还专门去剪彩。从那时起,挂着“HMV”这三个字母招牌的唱片店便陆续在全世界扎根,到1996年公司庆祝成立75周年时,HMV已经拥有300多家唱片店,成为全球最大也是最著名的音乐及娱乐销售企业。

遗憾的是,音乐巨头也没有敌过互联网的“穷凶极恶”。进入新世纪之后,曾经人满为患的HMV门店,逐渐变得门可罗雀,销售量更呈几何级数下降。最近10年时间里,HMV这个巨人步步败退:从2003年被迫关闭德国所有门店,到美国门店纷纷关张,再到日本、澳大利亚、加拿大等分公司整体出售,新加坡、中国香港门店不断易址缩小,都预示着HMV的破产总有一天终会发生。

其实,在HMV这次申请破产之前,它曾经的对手包括著名的TowerRecords、Virgin Megastore等等唱片连锁企业,早就被互联网无情推到。这一次,宿命的塔罗牌终于贴上了HMV的脑门。

在地球对面的中国,同样的悲情也在上演。三联书店的唱片架,从原来的几排展架,到今天只剩下一面墙,并且大多是古典唱片。有着“中国版HMV”之称的FAB音像店曾经创造了无数神话,在二十年的发展中,FAB吸纳了百万会员,全国设立了15家分公司,1000多家音像销售旗舰店。开设在北京王府井3000平方米的FAB专卖店一度曾是中国最大的音像旗舰店,成为无数歌迷的圣地。这里提供几乎是内地最全的正版CD,王力宏、蔡依林等天王天后的签售会都选在这里举办。2011年6月,FAB王府井店因与商场合约到期撤店,歌迷扼腕叹息,在东方新天地寸土寸金的原址,悄悄开张了一家快餐店。

伴随唱片零售的凋落,与之唇亡齿寒的唱片公司同样十分落寞。在过去的几年时间里,曾经的世界五大唱片公司,EMI与BMG已经不复存在,剩下的索尼、环球、华纳更是开始了自己艰难的转型。2012年世界音乐圈最具冲击性的新闻莫过于EMI被索尼、环球两大唱片瓜分。拥有超过百年历史的EMI唱片公司,在唱片业全盛时期是绝对的霸主,不仅拥有披头士乐队、滚石乐队等一批影响了欧美流行音乐发展的重量级歌手,还在古典唱片市场长期处于领先位置。但由于公司的收入仅仅依靠唱片销售,进入21世纪之后,公司的业绩不断恶化,最终沦落至此。

唱片行与唱片公司,这对难兄难弟如今谁也救不了谁。对全球最大的唱片集团——环球音乐而言,救助HMV,它至少负有双重责任:其一,HMV是环球最重要的实体产品销售商;其二,去年环球买下了百代音乐集团的唱片部门,而百代是HMV的股权持有人之一,因此相关的权利和义务也自然转嫁到了环球身上。只是在当下世界,唱片公司大概是亏得最厉害的企业了,养活自己都是问题,哪里还有钱去接济销售商?

数字下载:生如夏花

与其去探求是谁杀死了唱片,不如问一下自己,你有多久没去过唱片行了?有具体数字显示,2012年美国数字音乐专辑销售量达1.18亿张,同比增加了14%,而实体音乐专辑的销售量则下降了12.8%。而就在同一年,英国数字下载量首次超越传统的实体唱片销量。数字说明了一切。

面临音乐的数字化大潮,HMV曾想过自救,并试图尝试拓宽产品品类:不仅卖唱片,还兼卖书、电子游戏、蓝光碟、DVD,甚至是服装,看似是在为改善经营做出努力,却都没有踩在点上。等到终于醒悟的时候,却为时已晚。

传统音乐产业中,是以唱片的发行和销售为盈利核心的。而上游产业模式和价值链没有根本变化,下游销售端的路只能越走越窄。2003年iTunes音乐商店的上线改变了这一切。

iTunes这家数字音乐商店的巨大成功如今已经成为硅谷广为传颂的传奇。iTunes迅速说服了消费者付费下载音乐,更重要的是说服唱片厂商转变思路,试水在线音乐零售。仅仅一年多时间,iTunes就售出了1亿首歌曲。三年后,iTunes商店售出了10亿首歌曲,为苹果公司创收近100亿美元。截至2012年9月,iTunes售出的音乐已超过200亿首。iTunes不仅仅是一款带着浓浓钱币味的商业产品,它为唱片业和音乐人带来了全新生存之道。

从设计生产iPod,到建立在线音乐商店,乔布斯一手打造出一个环环相扣的完整生产链,开创了全新的数字音乐风潮,给予传统唱片工业致命一击。2008年,苹果一举超越沃尔玛,坐上全美零售音乐第一把交椅。

当然,苹果不是唯一一家尝到这份甜羹的巨头,谷歌和亚马逊也动作频频,其中亚马逊的MP3数字音乐业务自2007年就开始运作,但其市场份额不到15%。压力之下,亚马逊甚至将触手伸至了苹果的后院,一月初面向iOS平台推出了网页版MP3音乐商店,提供2200万首音乐,用户购买之后可在iOS版的Amazon Cloud Player上播放,亚马逊也无需向苹果支付相当于销售额的30%分成。与此同时,亚马逊还推出了一项名为“AutoRip”的云音乐服务,所有购买音乐光碟的顾客可免费获得数位版的音乐,目标直指iTunes音乐商店。

流媒体音乐:没那么简单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就像苹果的iTunes终结了唱片零售一样,一股新的势力正在又一次颠覆着人们的音乐消费习惯。就在iTunes商店的音乐销量一直踏步不前的时候,采取订阅模式的音乐服务提供商Spotify和流媒体音乐提供商Pandora,却俘获了大量的音乐受众。

多年来,iTunes都主宰着音乐市场,但是由于iTunes缺乏社交元素,而且不能在线播放,给了Spotify打入市场的机会。有传闻称,苹果因为害怕Spotify影响到iTunes在美国的地位,一度曾出手阻挠Spotify进入美国市场。随着流媒体模式成为越来越多的音乐爱好者进行音乐消费的常规模式,下载和曲库正像录音带一样变得过时,来自研究公司Strategy Analytics的数据显示,2012年来自流媒体音乐服务如Spotify、Pandora等的全球收入增长速度几乎是音乐下载服务收入增长速度的5倍。

苹果对此当然有所警惕,正在跃跃欲试。市场研究公司BTIG Research在2012年底发布的一份报告中指出,苹果最早将于今年上半年推出一项名为“iRadio”的流媒体音乐服务,直接向Pandora和Spotify发起冲击。

包月无限量收听音乐,对于歌手来说是福还是祸呢?从黑胶唱片到iTunes的时代,歌手的唱片版税一直都被计算在销售价格中,但是,在流媒体音乐服务的新经济学中,一首歌曲每被播放一次,流媒体音乐服务商仅向唱片公司和发行商支付不到1美分的费用。虽然流媒体点播音乐市场很大,但只有像鸟叔Psy一样排名靠前的歌手才能获得较高的收听量,获得可观的收益。对于非主流的音乐人和乐团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不过,事情总有向前的一面。顶级音乐律师唐纳德•帕斯曼(Donald S. Passman)回忆道,“CD技术刚推出时,艺人同样赚不到大钱,直到CD成为主流时,版税费用才有所上升,未来皆有可能。”随着订阅用户的增加,版税费用也将逐渐上升,一个全新的良好生态系统也将诞生,这个过程在历史的长河中曾无数次上演过。

一种产业模式的破产,身后必然会留下一个黑洞。当传统唱片行业因为HMV的悲剧真的就要来到终点的时候,数字音乐产业是否已经能够无缝对接,让人类的音乐发展不要出现可怕的断层?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摆脱唱片工业的惯性,直接面对这一切。

其实,值得世人思考的又何止音乐行业。2012年12月31日,创刊于1933年的老牌杂志《新闻周刊》发布了最后一期印刷版全面转向数字出版;2013年1月,美国德克萨斯州宣布开建美国第一家实体的无纸图书馆;1月11日,英国知名数码相机连锁店Jessops宣布进入破产保护。

在英国布里斯托,HMV的一位粉丝在小狗尼珀的雕像前献上了花束。花束上有一张没有署名的卡片,上面写着:“最深的同情献给你,尼珀,HMV的小狗。你把音乐带入我们的生活中,永远爱你。”

让所有的过去都沉默吧,我们来跟这个时代直接谈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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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MV是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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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有一只名叫尼珀的流浪犬被英国布里斯托的一户人家收留,主人去世前,把这只狗和一台留声机留给了弟弟。一天,当弟弟偶然播放到哥哥生前的录音时,尼珀以为主人又回来了,盯着留声机久久目不转睛。弟弟弗朗西斯?巴罗德是一位艺术家,看到这一幕他心头一热用画笔记录了下来,取名“His Master’s Voice”。1899年,英国的一家留声机公司将这幅画买了下来作为自己的LOGO——这就是HMV。曾是全球最著名的连锁唱片零售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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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杀死了唱片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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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2年美国数字音乐专辑销售量达1.18亿张,同比增加了14%,而实体音乐专辑的销售量则下降了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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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苹果在此过程中充当了什么角色?
  • 解读:
    从设计生产iPod,到建立在线音乐商店,乔布斯一手打造出一个环环相扣的完整生产链,开创了全新的数字音乐风潮,给予传统唱片工业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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