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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解读乔布斯八年抗癌史

2011年10月10日19:43扬子晚报[微博]柳辉艳我要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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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5日,苹果CEO乔布斯离世。2004年他就接受了“胰腺癌”手术治疗,5年后又进行了肝移植手术。一般来说,胰腺癌一旦查出,基本属于晚期,病人出现胰腺癌症状(上腹不适、隐痛、黄疸等)后,平均寿命约9个月,但乔布斯为何还能与癌症抗争八年?原来,他的病情均被媒体“误读”,他所患的并非“癌中之王——胰腺癌”,而是另一种更为罕见的疾病,称为胰岛细胞瘤。我们通常说的胰腺癌,是胰腺外分泌腺细胞发生恶变所致,而胰岛细胞瘤是发生于胰腺内分泌腺细胞的肿瘤,属于胰腺神经内分泌肿瘤的一种,其中的一部分是恶性的。

采访专家:南京大学医学院附属鼓楼医院普外科胰脾外科专业 谢敏 主任医师 教授

病情回顾

2003年 查出肿瘤,试图通过饮食治疗

10月:乔布斯被检查出“胰腺癌”。《财富》杂志披露,为了避免手术,作为一名佛教徒与素食主义者,他当时并不准备接受手术,试图通过饮食来治疗,但未果。

解读 胰腺癌是被误读了

起初,医生认为乔布斯患的是被称为“癌中之王”的“胰腺癌”。很多人都知道,胰腺癌一旦查出,基本属于晚期。尽管每十万人群中,每年只有 4-6个人患胰腺癌,但其最大的特点便是早期发现率低、手术切除率低、死亡率极高。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报告,胰腺癌1年生存率为8%,5年生存率为3%,中位生存期(只有50%的个体可以活过这个时间)仅6-10个月,有转移者仅3-6个月。

胰腺癌之所以导致这么高的死亡率,因为它具有“难发现,易转移”的特点。一方面是由于胰腺的位置非常特殊,只有两三厘米宽,和胃、十二指肠、肝胆等器官为邻,在胃的后面,腰肌、脊柱的前面,常规体检不容易发现胰腺的早期病变。而且胰腺癌早期缺乏典型症状,有的病人会出现食欲不振、恶心呕吐、吃饭时腹痛等消化道疾病的常见症状,这常会和胃病等混淆。只有到了晚期,增大的肿瘤浸润到周围神经,引起剧烈疼痛,胰腺癌才会为人知觉。 另一方面,胰腺由于周围血管丰富,肿瘤生长很快,易向周围的脏器发生转移。而胰腺癌本身对化疗不敏感,有许多病人发现时多已丧失了手术机会,这一切都使得胰腺癌的预后非常不乐观。

病情回顾

2004年 接受手术治疗

8月:时年49岁的乔布斯首次对外宣称自己身患癌症,他表示,已经通过手术成功将肿瘤摘除,由于手术及时,他不必接受化疗和放疗。他在写给苹果公司员工的电子邮件中,向大家保证,他9月就会回来工作。

次年6月:乔布斯在斯坦福大学的毕业典礼上讲述了他与癌症斗争的过程。他表示,一年前被诊断出癌症后,医生说他活不过6个月。但后来确定这是可以通过手术治疗的一种肿瘤,“我现在好了。”他说。

解读 一种罕见的神经内分泌肿瘤,手术难度极高

乔布斯所说的可以用手术治疗,且不需要放化疗的胰腺肿瘤,就是此后经媒体披露之后让大家所了解的“胰岛细胞瘤。”

说到胰岛细胞瘤,首先要从胰腺的功能说起。我们的胰腺既有分泌消化酶的外分泌功能,也有调节人体代谢(尤其是糖代谢)的内分泌功能。

首先,胰腺是一个消化腺,分泌胰液,对食物的消化和吸收是不可缺少的,这就是胰腺的外分泌功能。其次,胰腺也是一个内分泌腺,那就是分泌胰岛素等内分泌激素。在胰腺内散布着大大小小的许多细胞团,这些细胞团很像是水面上的岛屿,因此取名胰岛,发生于胰岛细胞的肿瘤,就称为胰岛细胞瘤。

所以,严格的来说,胰岛细胞瘤并不能算是胰腺癌。因为,我们通常说的胰腺癌,是负责胰腺外分泌功能的腺体细胞发生恶变所致,而胰岛细胞瘤是来源于负责胰腺内分泌功能的细胞,属于胰腺神经内分泌肿瘤的一种。

数据显示,所有胰腺肿瘤中,胰岛细胞瘤只占1%,全美每年新发的胰腺癌病患有40,000多例,而相应的,新发的胰岛细胞瘤只有3000例左右。因此,不难理解为什么报道中称乔布斯所患的是一种“罕见的胰腺癌”了。

即使是胰岛细胞瘤,其下又可以细分出很多种类。根据是否分泌内分泌激素,可以分为分泌激素的功能性胰岛细胞瘤,和不分泌激素的无功能性胰岛细胞瘤。而根据分泌的激素不同,又可以分为胰岛素瘤、胰高血糖素瘤、胃泌素瘤、生长抑素瘤、血管活性肠肽瘤和胰多肽瘤。每种不同的类型都可以分泌不同的内分泌激素,引起不同的症状。而乔布斯所患的,据推测,可能是胰岛细胞瘤中的胰岛素瘤,这也是胰岛细胞瘤中相对比较常见的一种。

由于分泌的激素不同,患者出现的症状也不同。 如胰岛素瘤,因为瘤体有很多能分泌胰岛素的B细胞,所以这种患者正好跟糖尿病患者相反,经常发生低血糖,甚至发生昏迷。曾经有媒体报道,佛山市一名20岁的女孩珊珊,5年多来深受胰岛细胞瘤的折磨,瘤体刺激大量分泌胰岛素,她不断出现低血糖症状,睡觉时陷入昏迷,第二天怎么叫都叫不醒,必须随时补充糖分,她才会恢复清醒。

手术切除是胰腺癌病人长期存活的唯一希望。尽管乔布斯的胰腺癌切除手术名称并未公布,但人们大多猜测是Whipper手术。

胰腺手术是普外科手术中难度最高的一种,胰腺的解剖位置深,周围毗邻重要脏器及大血管多,手术难度大。特别是胰腺头部的解剖位置复杂,与十二指肠、胆囊、胆总管等结构纠结在一起。这对手术医生是个极大的考验。这也可能是乔布斯最初不选择手术治疗的原因之一。

病情回顾

2009年 接受肝移植术

1月:乔布斯表示,他之所以体重下降,是因为“荷尔蒙失调”。但病休长达半年,直到6月才重返公司。他在给公司简报中谈及,他的健康问题“比原来想的要更复杂”。

6月,美国田纳西州孟菲斯市卫理公会大学医院移植研究所在获得乔布斯本人准许后,对外发布了一份简单的新闻公告,证实,乔布斯在2009年4月曾在此接受过肝脏移植手术,而且“恢复得很好”。

9月9日:乔布斯重返苹果后首次公开露面,他在旧金山推出了新款iPod。他表示,他接受肝移植手术时的肝源来自于一名在车祸中去世的年轻人。

解读 肿瘤已经发生了肝转移

在胰岛细胞瘤中有一部分是恶性的,而这些恶性胰岛细胞瘤与良性胰岛细胞瘤在病理检查中的差异都很小,有些只能依据是否有肝转移来区分良恶性,即使是恶性的胰岛细胞瘤也因其分化程度较高、恶性程度较小,而具有较高的长期生存率。所以说,和“癌中之王”胰腺癌相比,乔布斯患上的这种神经内分泌肿瘤的恶性程度较低。

表现在:首先,胰腺的神经内分泌肿瘤其恶性程度并不算高,90%到95%的胰岛素瘤是良性的,仅不到10%是恶性的。其次,这种类型的肿瘤,生长缓慢,在手术切除后患者预后一般较好。

接受肝脏移植手术的原因很有可能是肿瘤发生了肝脏转移。即使初次手术进行得很顺利,但是体内的肿瘤细胞,仍能通过多种途径转移到肝脏。严格的讲,肝脏移植并不适合除恶性胰岛细胞瘤外的所有肝脏转移性肿瘤,但因为恶性胰岛细胞瘤的恶性程度低、生长缓慢、放化疗不敏感,所以,肝移植才成为乔布斯恶性胰岛细胞瘤术后肝脏转移发生后去除转移灶的治疗手段之一。

病情回顾

2011年 再度病休

1月:在乔布斯接受肝移植手术一年半之后,苹果宣布乔布斯再次病休。乔布斯在致员工的邮件中表示,他深爱着苹果,希望能尽快重返岗位。

8月:乔布斯在8月24日宣布辞去苹果CEO职务。

10月:5日,苹果宣布乔布斯辞世

解读 免疫抑制剂可能增加患癌风险

美国纽约大学的移植医生刘易斯·塔伯曼认为,肝脏移植后患者通常不会遇到致命问题。不过,他们需要服用免疫抑制剂来对抗身体的排斥反应。当他人器官移植进入身体时,需要服用免疫抑制剂来“驯服”强大的免疫系统,长期服用免疫抑制剂,会增加恶性肿瘤发生的几率。机体如长期处于免疫抑制状态,病人也更容易出现感染。

但是癌转移肝移植后还能生存三年时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治疗方案已经算是比较成功的,也只有恶性胰岛细胞瘤肝脏转移后的肝脏移植才有可能有此疗效。

通过乔布斯的病案,人们应该理解胰腺外科医生敢于冒风险、胰腺疾病需要冒风险手术的理由:不一定胰腺肿瘤都是“癌中之王——胰腺癌”,也可能是恶性程度较低的胰岛细胞瘤,只有通过风险高的手术才能获得病理依据,才有可能获得长期生存。

不放弃,不抛弃,为生存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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